1. 寺院的石雕龍柱,鳳柱各種石柱文化

        中國傳統建筑以屋頂、柱梁、臺基為三要素,其構成與形狀力求符合“天人合一”的原則。以樹木結構而言,樹干就是柱子,橫枝化為棟梁,樹葉形成屋頂,植根于大地猶如建立臺基。于是,柱列成行,棟梁交錯,屋頂崇偉,臺基穩固,一棟建筑宛如一座森林。柱子功能與材料見林也要見樹,見樹則要見枝干。柱子具有承重的功能,木料或石材的選擇必須堅實穩固?;旧夏局皇┑窨?,以免破壞木材組織、降低承重能力。油漆用以保護木柱材料,增加美化色彩。對聯懸掛于木柱,點綴空間氣質。即使單純造型的柱列,一字排開,氣勢依然恢宏。

        寺院的石雕龍柱,鳳柱各種石柱文化

           建筑立面的裝修十分重要,無華的素柱雖然雅致,但總令人覺得過于單調簡陋。因此,既要承重,又要裝飾,石雕龍柱、鳳柱、各種文化柱等由此應運而生,形成普遍的存在之物。亦有采用較為貴重的銅鑄嵌花柱,只是數量稀少而己。至于近代水泥柱,雖有塑造紋飾,卻顯粗糙。相反,磨石子形式的水泥柱,有天然的彩色紋飾,頗具特色。

           柱子隨著時代的不同而產生多元的變化,它不只是可以提供裝飾藝術的欣賞功能和傳達雕刻風格的鑒賞功能,更重要的是可以反映常住民文化的價值觀念。石雕龍柱、鳳柱、各種文化柱等類型與布局。

           所謂雕花石柱,即指外表雕刻圖案紋飾的石柱,并且成雙成對,拱衛中央。依據田野調查,臺灣地區寺廟現存石雕龍柱、鳳柱、文化柱、雕花石柱的類型計有以下六種:

           (一)楹聯柱

           鐫刻對聯,或有懸掛與邊框花飾,屬于文字線條的表現,最為常見。

           (二)蟠龍柱(也叫做石雕龍柱或龍柱華表雕刻)

           石雕祥龍,一柱一龍,龍首至頸、頸至腹、腹至尾而形成三曲,間有云朵、海浪、龍珠等附屬飾物。臺南開基天后宮雙龍頭下尾上,仰首互視,屬典型布局;鹿港龍山寺雙龍一上一下,俯視仰望,采用對角構圖;新莊廣福宮則雙龍居中平視,上下均分,屬巧妙安排。(圖1)龍柱雕刻

           隨著時代演化,單龍盤柱變成一柱二龍,上者向外,下者向內,或上下方向互異、各爭天地,俗稱“翻天覆地”,甚至有一柱九龍纏繞、鏤空透雕的“九龍柱”。鹿耳門天后宮九龍盤柱,天兵天將群集其間,熱鬧異常;下有多只鯉魚吐水,水浪線條交錯,密密麻麻。

        寺院的石雕龍柱,鳳柱各種石柱文化

           (三)石雕鳳凰柱

            透雕瑞鳳,一柱一鳳,亦隨時代推移而累加花草、百鳥、仙女等附屬飾物,故又稱“花鳥柱”。灣里萬年殿雙鳳一上一下,斜角互視,屬典型的布局;也有一柱二鳳,振翅揚翼,配合眾鳥爭鳴、百花齊放,顯得喜氣洋洋。

           (四)石雕龍鳳柱

           透雕龍鳳,或龍上鳳下,或鳳上龍下,雙龍相望,鳳凰回首,動感十足。龍鳳柱見下圖:龍鳳柱雕刻

           (五)石雕蝙蝠柱

           圓雕蝙蝠,一柱五蝠二鶴,飛翔共舞,象征“五福臨門”。

            (六)石雕人物柱

           圓雕各種人物,僧侶紳士、書生樵夫、老人稚童,或伸懶腰、打哈欠,或正衣冠、系鞋帶,訴說著人間百態。雕花石柱題材與意義

           雕花石柱多位于寺廟的三川步口、檐廊、拜亭、正殿與后殿,亦即建筑的中軸線上,用來呈現立面的裝飾、主要出入空間的引導。在雕刻題材上,具有迎祥納福、文化教育與觀瞻表彰的意義。雕花石柱既表現石雕的藝術美感,也表現寺廟的自我意念。(圖2)寺廟石雕龍柱

           龍與鳳是雕花石柱最主要的題材,卻非實際生物,所有造型均來自于民間傳說、想象與創造,所有意義也都定于一尊。我們可以從傳統典故中,了解匠師們創作意旨的一些背景。

           (一)據說龍是一種圖騰,古代一源;四是“護藏龍”,保護著天下的萬物。龍還代表方位,它象征東方,即太陽升起的地方。

           (二)龍是皇權的象征,五爪金龍象征皇帝,平民不得僧越使用,只好雕飾三爪或四爪,成為民間高貴吉祥的代表。傳說“江海魚集龍門下,登者化龍”,而且“一登龍門,聲譽十倍”,世人便以龍門比喻高名碩望,于是,“魚化龍、登龍門”典故自然地成為其重要的創作題材。

           (三)鳳是神鳥,雄曰鳳,雌曰凰。其形象匯聚了駝頭魚尾、龍文龜背、燕領雞詠,青首驕翼,五色俱備。(圖3)傳說它出于東方君子之國,翱翔四海之外,過昆侖,飲砒柱,灌羽弱水,暮宿丹穴,見則天下大安寧!“鳳個以蛇為圖騰的民族或部落,在合并其他民族或部落的過程中,吸收各種圖騰中的某一部分,例如馬頭、鹿角、鳥翼、魚鱗、獸足、鳳爪等,遂構成龍的圖像。在中國人的觀念中,雖然龍以各種形象出現,但龍仍然是一種性情良好、溫和仁慈的神物,有很高的德性。古人把龍分為四種:一是“天龍”,代表著天的更生力量;二是“神龍”,起“興云布雨”的作用;三是“地龍”,分派著地上的泉水與水凰來儀”一詞,即在訴求典范來自東方。

           (四)鳳凰為百鳥之王,飛則群鳥隨從,又非竹實不食,非靈泉不飲,非梧桐不落,出則王政太平,國家有道。由于鳳所居丹穴,即丹山或朝陽山谷,故稱丹鳳;“丹鳳朝陽”與“百鳥朝鳳”諸詞,遂成為代表性的題材。鳳凰風姿綽約,是皇權的象征,也是民間高貴吉祥的代表。傳說鶯鳥是鳳凰的同類,所以“鶯翔鳳集”與“鶯鳳和鳴”也成為重要的題材。

           中國人喜歡龍鳳,寺廟既有石雕龍柱,必有石雕鳳柱,更結合成為龍鳳柱。“龍圖鳳歷”“龍飛鳳舞”“龍章鳳姿”“龍躍鳳鳴”“龍興鳳舉”“龍鳳呈祥”等詞語,無一不表露出高貴華麗、祥瑞喜慶的意義。至于附屬飾物,如云與海用以配合龍的特性,牡丹與梧桐用以強調鳳的特質,水族、百鳥與官將用以增加熱鬧氣氛以及營造尊卑的主從關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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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雕花石柱欣賞與斷代

        石雕龍柱的意義體現在哪些方面,由于臺灣地區寺廟現存清代雕花石柱不多,難以確切進行斷代分析。僅就臺南市所見,參照他地所聞,試從落款、材質、雕工、類型與造型等方面,略述不同時代的風格。

        龍柱雕刻,盤龍柱,龍柱石雕,廣場龍柱,寺院龍柱

           (一)清代雕花石柱多將建立年代直接刻于柱身,例如北港朝天宮乾隆四十年(1775年)的龍柱。即使沒有落款年代,我們依據材質、雕工、造型與寺廟修建年代等相關因素,亦可作出比較可信的推斷。至于日據時期的現代雕花石柱,因多采用鳳銜磐牌、仙童抬卷形式,且多將建立年代鐫刻其上,則極容易辨識。

           (二)清代雕花石柱所采用的材質計有大陸所產的青斗石、花崗巖與臺北所產的觀音山石三種,其中以青斗石最佳,色澤墨綠,質感緊密;花崗巖次之,紋理清晰,堅硬耐久;觀音山石灰黑松脆,毛細孔粗大,纖柔程度不足。在臺灣北部可以發現上述三種石質的雕花柱,臺灣中、南部則多采用青斗石與花崗巖。

           據時期的現代雕花石柱多采用觀音山石,惜材質欠佳,竟用黑漆勾勒雕刻題材的輪廓;間有采用青斗石或花崗巖,雕工、造型卻與清代大異其趣。

           (三)雕刻方式有圓雕與透雕兩種,前者表現出修長、渾厚、穩重與扎實的風格,后者表現出肥壯、繁復、鏤空與花哨的風格。二者皆以犀利的雕工取勝,足以雅俗共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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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寺院的石雕龍柱,鳳柱各種石柱文化

           但是清代雕花石柱多采圓雕,如有透雕,僅止于龍的胡須、鬃發、四肢與尾部,典雅簡樸為其主要特色;清末以至日據時期,逐漸增加鏤空部位,柱身也加寬加厚,如淡水龍山寺光緒二年(1876年)的石雕龍柱即己出現透雕山石與彎曲龍身。臺灣光復以來,憑電動機械的威力,出現所謂“內枝外葉”的雕刻方式。這種雕刻方式竟是藻飾堆砌、層次重疊、柱身回碩、線條紛雜的結果,并且蔚為一種現代時尚。

           (四)清代雕花石柱類型以龍柱為主,一柱一龍。日據時期出現一柱一鳳,如臺北保安宮大正八年(1919年)的鳳凰柱即是重要的例子。一柱二龍或一柱二鳳,甚至九龍柱與龍鳳柱,都是現代的產物。安平妙壽宮道光十六年(1836年)的蝙蝠柱,萬華龍山寺大正十三年(1924年)的人物柱,皆屬全省罕見的案例。

           (五)清代臺灣初期石雕龍柱的造型為單龍婉轉盤繞圓柱,姿態優美;龍頭較短,吻部較圓,閉嘴而下領伏貼柱身,鬃發與雙角往后平伸,不失威儀;附屬飾物只有淺刻云朵,半圓火珠,整體線條簡潔明朗。如臺南開基天后宮與海安宮的龍柱,正是這一時期的代表作。

           乾隆、嘉慶年間的龍頭逐漸高昂,云朵凸起,吻合伸長,嘴勢張開,爪下出現小小的波浪與山石,似乎龍自海中上升。如新港水仙宮乾隆四十五年(1780年)與臺南普濟殿嘉慶二十三年(1818年)的龍柱,正是這一時期的代表作品。淡水福佑宮嘉慶元年(1796年)與臺北保安宮嘉慶十年(1805年)的龍柱皆采用八角柱,點綴八仙,透雕須與腳,成為區域性不同的雕刻手法。淡水鄲山寺兩對道光三年(1823年)的龍柱分作圓形與八角形,則再次印證了臺北地區柱身的多元變化。

        嘉祥石雕龍柱

           道光年間(1821-1850年)的龍頭與吻部再度拉長,脫離柱身愈多,氣勢愈加軒昂;凸眼、高鼻、髻發、聳山與卷浪,構成強而有力的畫面。如彰化孔子廟與臺南大天后宮的石雕龍柱,正是這一時期的代表作品,而后者柱頭雕飾的覆蓮則為少見的題材。

           臺南天壇咸豐五年(1855年)的龍柱己有小龍躍出禹門(即龍門),三條鯉魚奮力躍上柱身;同治元年(1862年)的龍柱山石疊砌,雕法清楚,波濤環涌,紋理有序,小龍翻滾于浪中,八仙呈祥獻瑞于柱身。興濟宮同治十年(1871年)的龍柱八爪分別掌握寶珠、犀角、琴、書、劍、葫蘆、蒲扇、靈芝等吉祥八寶,又雕飾雙錢(同治通寶)與筆錠,喻意文財雙全;鯉魚曲身自浪花中躍起,喻意鯉躍龍門;鬃發、鱗片、火光層次分明,刻畫細膩。此時期的作品開始出現豐富的龍柱裝飾題材,引領清末以來濃厚裝飾的趨勢。

           日據時期龍柱嘴呈尖長鋸狀,尾部彎曲多折,柱身八角,并飾八仙,線條己顯擁促而不順暢。如臺南臺灣府城陛廟與彰化元清觀昭和十二年(1937年)的龍柱,正是這一時期的代表作品。灣里萬年殿昭和七年(1932年)的鳳凰柱則是新興的題材,柱身淺刻花草,透雕鳳凰與仙鶴、孔雀、鷺鴛、喜雀、鸚鵡、貓頭鷹、燕、鷹、鴿等飛禽,其中鳳凰柔美,百鳥朝拜,牡丹盛開,花團錦簇等,更增加“唐明皇愛牡丹,陳東初愛梅,陶淵明愛菊,周茂叔愛蓮”等副題,己將花鳥與人物完美結合起來。

           (六)綜上所述,現代雕花柱因其具有極力夸張的透雕與裝飾特點,所以顯得容易辨識。如雕三十六官將嫌少,要一百零八好漢才夠看;雕百鳥百花、蝦卒蟹兵與龜將,也要一一俱全。還有喜樹萬皇宮與安平觀音亭的龍柱,甚至出現美人魚半裸、蚌殼精暴露兩點的畫面,忠實地反映了現代“解放”的風氣。臺南良皇宮的鳳凰柱下置石獅,則更形成奇怪而又大膽的組合。

           臺南媽祖樓的銅鑄龍柱與鳳凰柱金光閃閃、官將雜沓、花鳥眾多,洗石子龍柱與鳳柱神采奕奕、色彩繽紛,這都是現代文明的產物。比較萬華龍山寺銅鑄龍柱的蟠龍修長、神仙豐姿,不難看出由簡潔走向繁復的潮流。(圖4)      

        寺院的石雕龍柱,鳳柱各種石柱文化

        結語

           石堅不朽,典雅的雕花柱流傳千古。民間無知,艷麗油漆涂抹其上,遮蔽了由于雕刻、打磨、塑造所形成的色澤反差的美感;尤其油煙密布,熏人染柱,層層覆蓋歲月滄桑的痕跡。石脆易刻,鏤空的雕花柱枝干交錯,民間乏識,花鳥、官將遭受破壞,以致斷手斷腳,缺頭缺身,只好圍上鐵籠保護,但依然無法抵擋公德心的泯滅。

           一對雕刻精致的石雕龍柱,引人欣賞,回味無窮;一排透雕雜亂的對柱,令人眼花繚亂,目不暇接。三峽祖師廟四周環列眾多透雕鏤空石柱,用以壯大觀瞻、表現工藝,卻是氣勢逼人、擁擠不堪,了無流暢可言。

           放眼今日臺灣寺廟裝飾,己到“無處不雕、無處不繪”的地步,其浮華庸俗的風格流露無遺。面對今日古雕花石柱、石雕龍柱、鳳柱、各種文化柱等的演變,感嘆之余,留下的唯有無限的文化省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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